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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uly,2007 16:50

【SBL 03、01+0311】Leave Out All The Rest

 

Leave Out All The Rest

0311+0105

 

0301

我夢見我失了路,你是那麼的害怕。

但無人聽聞,因無人在乎我們。

 

臂彎中的睡顏很純淨,微揚的唇角煞是迷人。

清晨五點三十四分,突然的清醒也令自己錯愕。想起身至浴室梳洗、找本雜誌翻,卻發現他無法行動。枕在右手臂上的情人,就這麼輕易地停止他所有思緒。

全都阻塞了,只剩下讚嘆的詞語在腦頁中竄動得極速。任再多的形容詞也無法貼切描繪他的美。

無論是平時相處的微笑,打球的狠勁,或是只給予自己的溫柔嬌柔,這都只能在他腦中用動詞的型態存留。都過於流暢,以致於他無法分割任一畫面。

「早安…智峰……」在對方額上落上一吻,以極輕的動作把自己移開床鋪。拉好滑下情人身軀的棉被後,豐永躡手躡足往房間外走。

一切都很安靜,都是一種名為貼心的象徵。

 

出乎意料地,客廳被另一人提前佔據。「那麼想我嗎阿永?」

「我有智峰就夠了,不希罕你這傢伙。」

倒杯冰涼涼的牛奶,豐永擠開田壘在沙發搶得一角。兩隻身形壯碩的人在開著兩盞日光燈的客廳這麼聊了起。

反正都是哥兒們,有什麼話想藏也會被對方看出。

誰起了頭不怎麼重要,「擔心明天?」另一人點了點頭,有些不知該如何回話。

或許只是五秒的空白,或許是十分鐘的停頓,豐永有些陰鬱的開口,「你會不會覺得,在下一秒你就會和志群分開了?」

似乎是沒料到這問題會是這樣的尖銳,田壘愣了會才回神地接話,「如果我說不會,都是騙人的。」眼神暗了下,那種感覺他嚐過一次就夠了,不需要以後。

指尖在杯緣游走,眼神飄忽不定地,「你在怕?」

對這問題有些無奈,豐永拉開了虛弱的笑,「今天──昨天比賽完,我突然覺得這並不是不可能。」其實根本不是比賽哪裡出了問題,這早已存在許久、只是在輸球後突然蹦了出,膨脹得迅速令他措手不及。所以他才會坐在這裡和田壘促膝長談吧。

田壘是被害人,而達欣其他隊友是見證人,志群的傷使他多麼消極是看得出的。

似懂非懂點了頭,猶豫著接下來他想說的該如何表達。

「你知道的,我們無法完全掌握命運,能控制的只有我們面對命運的想法。去年的這個時候,我的低潮你很懂,志群…在我的生命中已經太過重要,在那之前我完全沒想過我會失去他……那段時間,我不停地想振作卻又乏力,因為前方的路我看不見,過於黑暗我一點都不想一個人走。」

有些沙啞,有些哽咽,他慢慢說著,腦中從未停歇抽換的場景都是他曾經不願回憶的痛苦。

「欸阿永、」

「什麼?」

「智峰雖然小傷沒斷過,但總好比小群手肘骨刺又腦震盪這種大傷來的好。」別有涵義挑了眉,「況且有我這個老手在,如果你和智峰出什麼事第一個揍你的人一定是我。」

笑了開,好友不是白當的啊。「災啦,我也不會讓這種事真的發生。」對他保證、也對自己打氣,智峰的世界有了他便不用擔憂其他,即使忘了這般承諾何時說過,只要他能夠,他一定會拼了命做到。

「幫我洗杯子啊徒兒。」看著偷偷摸摸進房的田壘,豐永也只得拿起桌上空了的玻璃杯當田壘的小弟。

 

窗外已有些灰濛,重回這個床鋪依舊是有他的存在。

撫開於臉龐上的髮絲,一種無由自主的依戀使他壓下身子,在耳邊輕訴誓約。

 

「我會守護你的幸福,讓你因為有我而驕傲。」

 

 

0311

當我的時候到了,請忘卻我所犯過的錯。

幫我留下被想念的理由。



即使他不是很清醒,也能感覺到身旁的人動作。指尖想抓住從掌中溜走的袖子,卻使不出力而放它走。

反正豐永也不會真正離開自己…微睜的鳳眸搧了搧眼睫,這麼胡亂想了下便閉了起。只是那微曲修長的手指還殘著濃濃不捨。

那耳語,他聽得清楚,入了耳進到了心底,他的豐永從不輕易說甜言蜜語,至少跟田壘比少幾千倍,他的豐永總是含蓄地、甚至是不發一語用行動表示。

就是這麼樣的守護著他,使他再怎麼挫折都能爬出谷底。

他知道就算這世界都變了、人事全非了,李豐永心中一直會有他張智峰的位置。

在許久之後,他扯了扯坐於身旁的他,用著極輕的語調喚著,「阿永……」

大掌幾乎是立即地撫上自己的髮,「怎麼醒了,不多睡一下?」

抬眼,伸出有些顫抖的手────不是害怕,那是恐懼。「說過的話不能反悔。」

接過那脆弱得明顯的手,順帶將情人抱進懷裡,也沒忘了將被子裹緊。

「我什麼時候違約了…」

「你摔傷腰的那次、你表現不好的這季…還要我再舉例嗎?」盡情在他的世界放肆,不用顧慮形象、在這裡他最大。

跨上對方的腰,那雙漾著水波的瞳直直望入他的腦海,似乎在找尋什麼。

「……為什麼睡不著?」伏於肩上,頸間鼓動的脈搏、溫熱的肌膚,還在…但存在於哪裡?

「想到一些事而已,再睡一下好不好?」微微側首,雖然他知道無論他怎麼改變姿勢他是無法看見那張臉蛋的。

沒有任何回應,穩定的氣息噴灑在他有些敏感的頸項,「…智峰?……」

突一個挺直背脊,你還在,對吧。

沒有被這突兀的動作給嚇到,他輕易地讀出情人未說出的話───包含在想確認些什麼、卻懼於啟唇詢問的不安。

「如果…哪天我走了、或是你離開了,無論是死了、或只是從彼此身邊遠離,你還會…把我放在心上嗎?剛才你不在,我突然地害怕起───你不在的話,我還會是我嗎?」

幾顆珠淚毫無預警地滾落雙頰,只是主人不在意地讓它滑下。雙唇顫慄著、聲帶掙扎著,別哽咽、讓他好好說完。

「豐永…我還會、被你記得、被你想念嗎?」

不是沒看過情人的崩潰,每次他的突然潰堤總是脆弱得足以讓他用雙手捧起自己的心臟奉獻予他,使智峰看見他的真心不再徬徨。

是徬徨、是不安、也是無助,只是智峰從不會用言語表達。

吻去微鹹的淚滴,右手護著對方的腰、另一隻哄著似地拍著情人顫動的背,沒有回話。

「我知道我不會說好聽的話讓你開心、讓你滿足,我知道我是個不解風情的人,但是我真的、真的很需要你…我真的很想讓你知道,你的重要任何人都比不上的。」

無法再溫柔的雙眼、微揚著弧度的嘴角,無語地聽著情人的表白。「我不能變成你、沒辦法知道你怎麼想的,所以我、我……」撲進暖哄哄的胸膛,豐永會明白他在表達什麼吧…

「你說這種話,是在暗示我對你不夠好嗎?竟然該死的讓你有這麼大的壓力?」方才他一抱住智峰,眼淚立刻地滲透棉質衣服冰冷的微濕沾上了他的血液,罪惡感隨著這股寒意在體內流竄。

「別說話…聽我說就好……」

「我們真的很有默契哪,剛才我跑出去跟田壘聊的話題就是這個。那傢伙…沒想到他真的因為志群成熟好多,我根本無法相信那是幾年前玩世不恭的田壘……還記得志群的傷吧,田壘從那件事學到了很多…。」

「我們的命運是自己掌控的,但有時候就連自己也無法改變即將到來的結局,但我們可以換個角度看待它。我何嘗沒想過哪天我和你會因為什麼而分開?這不是不可能的,所以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珍惜著,這樣即使將來我和你不再並肩、不再擁抱,我還能保留些你的美好在我的世界。」

外頭已經被曙光點燃,眼中的淚光被蒸發殆盡。

他抬起情人濕潤的下頷,剩下的還是不變的深情。

 

「所以,如果你想問我有什麼想讓你知道,就記得我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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